1998年的夏天,异常闷热。村口的老槐树上,蝉鸣声不绝于耳,令人心烦。我就在这样的夏季迎娶了林翠。 在我们临河村,林翠的名字无人不晓。她以泼辣的性格出名,响亮的嗓门和倔强的脾气让她从不吃亏。若是家里的菜地被谁家的动物糟蹋,她总是能愤怒地守在门口,争辩个不停;如果有人在背后议论她,她也敢当面回击,毫不怯懦。村里的人都说,这姑娘太厉害,脾气野,普通男人根本无法驾驭,谁娶了她,今后日子绝对不会安宁。而我,村里有名的老实人,性格沉默,话少,从小到大从未跟人争过。没想到最终竟然是我把这个全村最泼辣的女子娶回了家。
这门亲事,说不上什么郎才女貌,更像是两家互相成全。我家条件拮据,父亲早逝,母亲长期生病,我们的生活窘迫,到了二十五岁仍然没有娶妻的机会。反观林翠,她身材匀称,干活麻利,精明能干,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太火爆,村里年轻小伙子都对她有些忌惮,没人敢提亲。
撮合我们婚事的媒人是村里的老婆婆,她跑了三趟,最后来找我妈,直言我性子软弱,而林翠脾气刚烈,两人凑合在一起,日子总能凑合过下去。我妈考虑再三,看到家里的窘迫,最终同意了。
我第一次见林翠是在村头的晒谷场。她扎着简单的马尾,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短袖,正弯着腰忙着收稻谷。阳光照得她脸颊微微泛红,额头满是汗水,但动作依旧利落,比不少年轻小伙子都要干脆。她看到我走近,毫不扭捏,直起身子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开口直言:“我知道你,陈默,村里最老实的人。”
我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紧张,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,脸上热烫,竟说不出话来。她撇了撇嘴,坦然说道:“我脾气不好,受不了委屈,也不会照顾人。如果你希望找个温柔贤惠的媳妇,现在反悔也来得及,我不会怪你。”
我抬头看她,发现她眼神清亮,毫无掩饰,泼辣的外表下,却有一股真诚的气质。我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的女子,心中反而感到一丝安定。我犹豫了一会儿,认真地说:“我不挑剔,我会好好过日子,绝不会让你委屈。”
她似乎确认了我的诚意,最后微微点头:“好,那就这样定了。”没有激情的追求,也没有花言巧语的承诺,九十年代的乡村婚事简单朴素。两家商定了彩礼,准备了简朴的家俱和被褥,婚事就这样成了。村里的人听闻消息后都在议论纷纷,私下打赌我这样软弱的性子,婚后必定会被林翠管得死死的,不用多久,家里便会鸡飞狗跳。
婚礼简单、朴实,没有华丽的形式,只请了亲友吃了几桌家常菜。那一天的林翠穿着一条鲜红的新裙子,和她平时的装束截然不同,身上的凶悍少了些,增添了几分温柔。即便如此,她在众人中依旧气场十足,面带严肃,不喜喧闹,显得格外疏离。
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,热闹的院子立刻安静下来。母亲把桌椅收拾完后,叮嘱我好好对待林翠,随后便回到了东屋,把新房留给了我们两个。土坯房的墙面刚刚刷过白灰,带着淡淡的石灰味,崭新的红被褥铺在土炕上,是这间老屋中最显眼的色彩。屋里静悄悄的,只听到窗外偶尔的虫鸣,气氛顿时显得微妙又尴尬。
我紧张得站在炕边,不知手该放哪里,心跳加速,脑子一片空白。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姑娘单独待在一起,还是我的新婚妻子。林翠则坐在炕沿上,背对着我,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,身形笔直,没有半点新娘该有的娇羞。她静静地坐着,一言不发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我犹豫了好久,终于鼓起勇气,缓缓走了两步,想跟她好好聊聊。可是就在我刚靠近的瞬间,她猛然转过身来,眼神犀利,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,回到了她那种泼辣的强硬状态。她紧抿着嘴唇,声音冷淡,带着威慑:“陈默,我跟你说清楚,今晚你敢碰我试试。”